牛大志文艺批评 | 汪荣、刘复生:“理想主义者”与军旅文学的新突破 ——论梅国云的长篇小说《第39天》( 五 )


牛大志文艺批评 | 汪荣、刘复生:“理想主义者”与军旅文学的新突破 ——论梅国云的长篇小说《第3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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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昆德拉
“反讽”的存在体现了作者梅国云鲜明的社会批判面向 。 与人物内在心理波动的描写相映衬 , 反讽修辞同样表现在作者对“事件”和情节的把握上 。 这一反讽结构首先表现在“工作问题”上 , 不管是舅舅成科长基于爱护而给外甥看的“一个相当级别的领导写给他准备从政的儿子的信” , 还是同乡游团长在饭桌上传授的升官晋升必须注意的几点 。 在地方政治还是部队建设上 , 这些为官的心得都体现了新时代“护官符”的威力所在 , 也把社会潜规则赤裸裸地摆放在牛大志和读者面前 。 作者使用了大量的篇幅把舅舅和游团长的话罗列在小说中 , 却不进行评价 , 也不接着去描写牛大志的反应 , “大志没有吭声 , 一直抽着烟听着舅舅讲” , 以沉默和苦笑来应对前面大段的罗列 。 “作家只是呈现 , 而不评论” , 这种现实主义的平静表述使价值高下立判 , 也使反讽的修辞力量自然凸显 。
在“租地事件”中 , 乡党们的表现则有着荒诞喜剧的效果 。 村支书牛解放首先是设了套害人家大志 , 又由于其婆娘造谣使得村民都误认为大志是犯了事被部队处理的 , 而为了能接待县长和因大志的英雄举动慕名前来进行土地流转投资的北京大老板 , 牛解放又百般赔礼道歉 。 不管是村支书还村民 , 他们始终坚持着现世的利益原则 , 与这些人物“对话”和“互文” , 牛大志的理想无疑是孤独而疏离的 , 他们对大志的态度变化不仅是人情冷暖和势利的表现 , 也反衬了牛大志理想的情怀和人格的完善 。 荒诞喜剧的叙述不仅使得情节有大的起落和转折且令人发笑 , 而且在笑过之后留下了反讽的余味和苦涩的感怀 。
理想主义者是我们时代的濒危物种 , 其吁求的理想标的是平面化大潮中耸立的高塔 。 牛大志及其坚守的价值标准使得自己成为局外人和边缘人 , 成为失败者 。 作者始终将牛大志放置在矛盾的中心——生命的吊诡情境——他被误解、怀疑、嫉妒、“被人群离弃” 。 这是理想主义者的必然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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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中国小说十讲》
作者: 王德威
出版社: 复旦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03-10-1
页数: 406
在这样一个物质至上和精神犬儒的市场时代 , 牛大志的理想主义以及身体性存在本身已然对社会风气形成了反讽(irony) , 这一修辞结构内在于人物的行动与心理之中 , “通过写出在特定历史语境中明显付诸阙如之物 , 或运用和现实格格不入的修辞 , ……形成一种只能在否定意义上来理解的批判意图”。 [8]理想主义是缺席的在场 , 它构成了一个西西弗斯式的境遇 , 即以个人的存在力量无数次地推举石块上山 。 这也是一种反讽 , 牛大志的理想固然是一种虚耗和奢靡的浪费 , 却对利益共同体和物质生产推动的市场机器构成一种有机的批判 。 而这些都是建构在作者巧妙的精神分析和细节书写之上的 。 这是现实主义内部的微妙变形和拓展 , 也是在平滑的叙事表层难以看出的叙事野心 。

英雄的复归:伦理困境与生死命题
围绕土地流转租地产生的一系列事件 , 牛家村上演了一场场荒诞喜剧 。 而推动这些因果相衔的情节链发展的动力则来自于北京大老板对于“产生英雄的土地”的品牌效应的推崇 。 在村支书牛解放及其婆娘对牛大志造谣导致北京大老板放弃投资牛家村时 , 发生了牛大志叔叔牛得地因为失去耕牛而在喝酒之后劫持牛支书孙子的事件 , 牛大志用枪击毙自己的叔叔并离开乡村到达斜阳市 , 而“大义灭亲”的举动终于换来了北京大老板的重新投资 。 “英雄”这一象征资本向经济资本的转化 , 终于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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