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水里游泳的外卖骑手 每天都在为了订单而不停的奔波( 五 )


  骑手都像是地震来临前直觉敏锐的动物,尽管看不见行业的全盘走势,只见到自己身上细微的变化,但的确窥中了一些端倪。高盛发布的《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崛起》里提到,因为AI技术的场景化成熟运用,美团的订单平均配送时长从2015年的38分钟缩减为2017年的28分钟。但无论人工智能如何优化,商家的做餐时间和道路的通畅程度都是无法控制的,送餐时间的减缩在某种意义上降低了骑手送餐的容错率,也提高了他们的压力,因为一旦迟到则颗粒无收。系统给的配送时间特别短,但考核又特别严,骑手的压力特别大,不少骑手因为这个离职。王金在和离职员工的沟通中总结出了骑手流动性大的一个原因。除此以外,2017年9月,饿了么推出挂载最轻外卖箱的无人机E7,同年10月,饿了么打造出的中国首个外卖机器人万小饿完成首单配送,饿了么也直接提出未来物流战略三阶段:智能调度人机配送无人配送。尽管离完全的人工智能化还有不短的时间,但现在骑手的送餐路线基本受智能系统的调配,或许智能系统本身需要的就是能完成送餐路线的轮子而已,只是因为技术的未成熟,一具具血肉之躯才仍有着用武之地。
  骑手好像一个符号,和传统职业不同,年龄和经验并不是保值增值的筹码,反而新鲜血液更能适配职业的要求。一个不要求个体稳定性的行业,员工也心知肚明地不奢求稳定的留守。离开的要么直接转行,不再做整天骑着电动车上街的职业,要么就回老家了,当然也有转去做众包骑手的,考核压力没那么大,等于兼职赚点钱。在员工离职的两三个月后,王金都要按规定打电话回访。站里还留着的一些小年轻,入职三四个月就当上了单王,正摩拳擦掌,渴望一步步往上走。站长往上是主管,再往上是区域主管,再往上是区域经理,然后再是城市负责人,可是王金已经没有很强的晋升欲望了。大约一年前,赖于直营转外包站点增加的机遇,王金从原来的直营骑手兼站长助理变成了小区站点的站长。而从站长到主管,需要有学历、数据分析能力和管理能力,不是靠兄弟们支持就行得通的。有合适的工作也会跳槽,打算在北京再奋斗三年就回去自己做点生意,不会留在北京。在大城市里,骑手这个日夜奔跑不停的职业,已经成了许多流动人口对现代城市生活的一个试探触点。在几个月到小几年的时间里,他们拿到了比在家乡工作高的收入,然后抽身离开,有的深入城市森林,有的激流勇退回归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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