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水里游泳的外卖骑手 每天都在为了订单而不停的奔波( 二 )


  堵在路上的时候心里就慌,就怕顾客投诉咱。有的人知道我们难,但有的人不知道。这些不知难的顾客,总是成为外卖骑手们交流的话题。当被问起这个话题时,再寡言的骑手也有一肚子话要说。当被门禁阻拦,骑手没了车,就像骑兵没了马,只能穿戴着厚重的的防风服和护膝,穿越铁门,笨拙地奔跑赶去满足顾客送餐到楼的要求;当承受无名火,单向的评价体系总是让人很无力,除了忍受没别的办法;当几个单压在手里,统筹就成了一门大学问,察觉到自己被忽视的顾客常有不满。李明凯有一次急着去送药,顾客久等不至,他就直接把餐搁在了楼下。完了她可能不高兴吧,反手给我一个投诉。他24岁,笑起来眉毛眼睛鼻子都很用力地挤在一起。那次他从纸袋上看出,那个单子是一位妈妈给孩子订的退烧药。他不可能和顾客说,后面还有孩子发着烧等着我送药呢,这是我自己的事。从接到单子到送达,骑手和顾客们建立了一段短暂而浅薄的缘分,它太短了,以至于很多的解释和理解来不及也不值得发生。我有时候也挺委屈的,为什么我能理解别人,别人不能理解我呢?他苦笑。所以,大而陌生的城市,再微小的善意也让人珍惜。
  王大民一段颇甜蜜的回忆,一位女士因为填错了地址无法取餐,把一个大蛋糕送给了他。她就说你自己吃了吧,我说把钱给她,她非不要。再多的抱怨讲到最后,似乎都有这么一句感叹总还是好人多。短暂而流动的相逢中,仍有片刻的温暖令人动容。从一个配餐点到另一个配餐点,从家乡到另一个城市,骑手在经历工作奔波的同时,也在进行个体生命的迁移。《报告》显示,一线城市的外卖骑手,有90%都来自外地。我们这啊,五湖四海都有,安徽的河南的东北的刘茂国从河南来到北京,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刘茂国原来务农,河南那边人多,我家地少,只有出来打工。老乡跟他说北京做骑手很赚,于是他来了,后来索性把妻儿也接来。他一年回两趟家:家里的田还种着,插秧的时候回去一趟,收割的时候回去一趟。王大民以前在山西老家做点小本生意,生意不好做,辗转去深圳,又漂到北京。他和刘茂国、张建文夫妇一直在一个饿了么团队里,关系很好,经常聊聊家常,发现五湖四海流到北京这个大城市的人,悲喜也都是相通的。居长安,大不易。王大民算了一笔账:房子一个月得一千多,还没算水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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