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百家,名著典籍|读庄札臆(十七则)已烂尾( 三 )


在“一”的后面有这样的一段话:
“不离于宗 , 谓之天人;不离于精 , 谓之神人;不离于真 , 谓之至人 。以天为宗 , 以德为本 , 以道为门 , 兆于变化 , 谓之圣人;以仁为恩 , 以义为理 , 以礼为行 , 以乐为和 , 熏然慈仁 , 谓之君子;以法为分 , 以名为表 , 以参为验 , 以稽为决 , 其数一二三四是也 , 百官以此相齿;以事为常 , 以衣食为主 , 蕃息畜藏 , 老弱孤寡为意 , 皆有以养 , 民之理也 。”
这段文字 , 分别列出“天人 , 神人 , 至人 , 圣人 , 君子”等名称 , 可见 , “一”并不是唯一 , 因为道本身是唯一的 , 但这里要谈的不是道本身 , 而是认识道的原则——术 。而“术”是可以从不同的方面进行的 。联系上面的文字 , 我们看到 , 《庄子》的思想 , 虽然承认 , 唯一的“道” , 但“道”是可以在“统一”前提下分别认识的 。但“分识”之后 , 就会面临另一个问题 , 就是有可能会“分开”——离 。只要一“离” , 就会“离道” , 也就不可能认清“道”了 。所以 , 文中一直强调“不离”!
怎么来解释“统一、分识、不离”这个问题呢?
我们不妨拿一个桔子来举例 , 一个橘子是一个整体 , 等到被分为橘皮、橘瓣、橘核的时候 , 这个橘子的整体已经不存在了 。对于没有看到过原先那个橘子的人来说 , 从橘子的残骸中是无法认识那个整体的橘子的 。
突然想到陈四益先生的一段小文 , 转过来 。
《芟叶》
牡丹 , 花之王也 。有一富人 , 移得一本 , 植于中庭 。灼灼红花 , 荫荫绿叶 , 虽姚黄魏紫弗若也 。见者恒赞:“美哉 , 花也!”时彼富人 , 闻人赞花 , 不及枝叶 , 乃芟夷枝叶殆尽 。见者嗤之以鼻 , 皆不顾而去 。富人大惑不解 , 喁喁言道:“何昨日见赏如彼 , 而今日复见讥如此也!"
006、孔子在《天下》中的地位
《天下》篇中关于儒家的描述是这样的:
“古之人其备乎!配神明 , 醇天地 , 育万物 , 和天下 , 泽及百姓 , 明于本数 , 系于末度 , 六通四辟 , 小大精粗 , 其运无乎不在 。其明而在数度者 , 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其在于《诗》、《书》、《礼》、《乐》者 , 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多能明之 。《诗》以道志 , 《书》以道事 , 《礼》以道行 , 《乐》以道和 , 《易》以道阴阳 , 《春秋》以道名分 。其数散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 , 百家之学时或称而道之 。”
这里面的有两点特征与后世的儒家相一致 。一个是《诗》、《书》、《礼》、《乐》、《易》、《春秋》这些典籍和儒家的典籍相一致(且不论孔子的知识结构中是否包含《易》、《春秋》) 。另一个是“邹鲁之士、缙绅先生”明确指向孔子的籍贯和地位 。这两点这已经是毋庸置疑是在说儒家了 。
这一段和后面对其他各家的评判不在一起 。而且和“古之人其备乎!配神明 , 醇天地 , 育万物 , 和天下 , 泽及百姓 , 明于本数 , 系于末度 , 六通四辟 , 小大精粗 , 其运无乎不在 。”连在一起 , 那么是不是说明孔子就是“古之人”呢?恐怕这种说法有点武断 。
因为这里面有一句话需要仔细理会 。这句话就是“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 。在这里“旧法”意味着陈迹 , 文字是一种有损的表达方式 , 是否真的能传道 , 还很难说 , 更何况这句话里只是说“多有”而不是“尽有” , “道术”在被“旧法”与“世传之史”表出时 , 已经有了一回衰减 , 而被表出的部分 , 又有划分 , 其中《诗》、《书》、《礼》、《乐》 , 被儒家所习用 , 这其实使得“道术”又经历了一次损失 。最终孔子所得的“道术” , 其实只是“道”的一部分 , 所以不能把孔子与“古之人”划等号 。
那么孔子的地位什么呢?从文中的内容看 , 孔子所了解的道术要比其他各家的“多”一些 , 但这并不意味这孔子就已经得“道”了 。从《庄子》所提倡的是“内圣外王”之道来说 , 孔子拘于“礼”的思想 , 只能做到与诸侯“分庭抗礼” , 而不能廓然为圣 , 更不可能超然为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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